探訪北歐---追尋一個在乎他人的國度 by 周傳久
周傳久(20040722-20040803)
引言
由於幾年前，在恆春與恆春基督教醫院的芬蘭籍護士馬立娜，一同訪視外籍新娘，讓我從這位宣教護士的慈祥和藹與機智，進而對芬蘭的宣教訓練產生極大的好奇與嚮往。加上馬阿姨離開台灣後這幾年，我陸續收集到更多芬蘭宣教的資料，覺得與當前台灣陸續輸出的海外服務更為嚴謹。於是計畫親往芬蘭深入了解。
今年七月，我到芬蘭參觀芬蘭海外宣教總部，並到芬蘭東部探望退休的馬立娜，也就是曾獲醫療奉獻獎的馬阿姨。我覺得宣教士一生服務台灣，如果在他們退休返國後，有台灣的人去探訪他們，該是蠻令人快慰溫馨的事。
結果這趟追尋海外宣教之旅極為豐富難忘，還意外的參訪很多事前未安排的行程。對芬蘭人、丹麥人如何以基督教精神實踐社會服務收穫良多。
包括台灣，沒有一個國家不嚮往自己的國家社會有一天能人人守法善良，明白生命意義，相互扶助，以愛相繫。以這個角度來說，芬蘭就是現今世外桃源。九成基督徒國民的國家背景，應該受到台灣注意。忽略北歐國家堅實的基督教信仰立國，只學習科技、武力與財富，是不可能發展令人尊敬的國民素質，當然也就不會有長治久安的國家。台灣會有什麼前途，端看我們要學多少基督教的精神來治國。
行程簡介
本次行程係以十三天來往台灣、瑞典、芬蘭與丹麥。探訪的機構包括瑞典圖書館、資源回收場、台灣在瑞典宣教士賈力均夫婦、幽思大海岸公園、歷史悠久的蘭德大學，芬蘭海外宣教總部的使命商店、宣教博物館、曾在大陸與台灣服務的九旬牧師白光明、芬蘭東部的智障安養中心、老人公寓、三位曾在台灣服務的馬阿姨、芬蘭軍人公墓，丹麥的老人公寓、智障休閒公園與智障交通車安全設施。以追尋一個在乎別人的社會做歸納總題，或可更精簡的說：認識愛的國度。
瑞典部份
社會最新變化
瑞典是社會福利國的始祖之一，不過面臨國際經濟變化和越來越多的非法移民，以及合法移民但以鑽漏洞動搖社會福利資本，政府開始調整了政策。導致實際上的瑞典，和台灣教科書上所說的瑞典有些差異。以社會福利訴求的台灣政治人物其實應該更新資訊。例如，長期實施醫療保險但配套制度不理想，導致看病要等好幾天甚至幾個禮拜，比台灣更不方便。又比如，新移民沒有工作固然還有補助金，但是得先賣掉車子才能領，以防止以失業之名行打工之實，下一代坐吃山空。有不少瑞典人抱怨抽稅很重使得個人可支配金錢不多，但福利保險之外，現實生活越來越需要金錢應付，因此感到壓力。
另外，隨著交通便利，越來越多的東歐難民以及人蛇仲介的大陸移民潛入，讓政府人道的難民政策更感壓力。因為難民有零用金、住的品質比落後國家的公寓都還好很多。北歐國家收難民的理念還是非常基督教式，也就是別人不收的，難以處理的，考慮收。而不是表面支持，實際上都盡挑有特殊技能的。這也使得後續的社會因應比較需要更多心力。
即使如此，瑞典的生活品質比起亞洲還是好的多。這和國民長期守法互信、尊重人權有關。就以夏季旅遊為例，生活昂貴的瑞典鼓勵旅遊發展家庭票，只要父母兩人買旅遊月票，可以有兩個孩子不用錢，這樣集體出遊在該國南部、東部或北部等一個很大的區域可以無限制搭公車火車船隻旅遊，非常划算。這種思維與台灣經營交通工具與推廣旅遊的思維有些差異，就算有理念，執行力也有差異。
幽思大海岸牧場故事
在幽思大海岸山脈牧場，由於斷崖地形與季節氣流特性，加上正逢瑞典人休假熱季，很多人全家郊遊，還有數十人沿海岸操無動力飛行傘飄行，煞是美麗。但其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看到兩位民眾在牧場上蹓狗踏青，狗大便了，還是把它拾起帶走。其實附近就有很多牛放牧，要說牛可以隨處排泄的地方多拋狗屎實在算不得什麼。但是這個國家的國民就是有這樣說一不二的守法與尊重公共環境的教養。不該他的狗留下排泄物的地方就一定帶走。真是由小見大。
圖書館
瑞典和芬蘭的圖書館如以國民數字比例看來看，係全球最普及的國家，事實上也是經營的最貼近民眾需求。這些國家的學生沒有暑假作業，父母有從孩子小時後夜裡都陪孩子睡前讀故事的習慣(當然，就是父母要節制夜裡外務)，加上新書很貴，所以圖書需求很大。圖書館對孩子借書的量達到五本還有獎勵，想借而一時所在地館藏沒有的，服務人員透過電腦免費協助從外館調書，由政府出錢的送書車兩天送來，還書也在自己最近的圖書館還就可以。
很多圖書館的設備像兒童樂園，不但有遊樂設備有裝飾甚至有床，讓孩子很樂於親近。圖書館書架的燈光，每個書架一個，都是間接光，所以查書眼睛不累，還有防噪音的隔間區，讓不同使用需求的人都達到目的。
電腦則分成人區與十二歲以下區，貫徹分級查閱。(有些台灣人可能懷疑，孩子在家裡還不是可以亂看，這就要看父母的把關決心)。幼兒區的廁所就在閱覽區緊鄰，方便孩子也方便父母。圖書館附近最近的地方多半設咖啡簡餐區，圖書館與簡餐區在假期盡量開放延長時間，讓大家可以運用。
根據統計，芬蘭平均每兩百五十人就有一個圖書館，這代表窮人、富人都能很方便的抵達知識錦囊，在基本的學習基礎上平等出發。
垃圾分類徹底
北歐國家環境整潔已是舉世公認，為了維護環境徹底實施分類回收；配套措施是延長家戶收垃圾間隔時間，讓大家思考如何垃圾減量。由於北歐人購買的食物大都經過處理，故蝦殼魚骨之類在東方社會可觀的垃圾較少，也降低垃圾異味。廚餘還有特殊材質的塑膠袋以防異味外溢招致蚊蠅。許多社區前都有一類似木屋的空間，外型美觀，其實內部是垃圾分類與回收區。包括報紙、廚餘、金屬、瓶罐。有色瓶罐與無色瓶罐還分開。不僅使生活環境減少異味，更減少傳染病發生的機會。不論平時、風災、雨災之後，環境內的汙染也都相對減少。
垃圾處理方式其實不僅使氣味、景觀等生活品質提昇。從防止疾病感染的角度來看，也非常重要。另外，是郊還有大型資源回收場。以簡單可愛明確的圖案標示分類回收。回收櫃即為卡車車斗，隨時可載去燃燒。以瑞典最南端的馬爾摩市為例，全市自來水管的熱水管以及暖氣系統，有四分之一來自焚化爐。
至於毒性物質則在大型回收區有專屋回收。每個國民來此，一定仔細的尋找自己的回收物該放置的地方，一切有賴守法的素養。瑞典的國民素養真的很高，隨便一兩位基層垃圾處理員都能對垃圾處理的流程與政策問題雍容大方侃侃而談，一點也不羞澀而且列舉數字明確。
探訪宣教士
這次順道探望九年前在北歐相遇的台灣宣教士。宣教面對越來越多大陸難民與移民。高頻率的接觸下，為了關懷助人，有時也要面對與法律衝突的人與事，需要智慧。而面對越來越多這樣的個案，的確需要更多適合的華人牧者，但華人牧者之間要如何更合一尋求異象，來使事工更符合神的心意，有待努力。另外，近年來台灣短宣隊不少，短宣究竟要如何與在地華人牧者配搭以達到最好的效果，消極來說，不致未能充分了解文化差異而事倍功半甚至留下誤會，都有待努力。
長居北歐的傳道人聽到又有人從台灣來參訪，有感而發的說，台灣實在不必碰到問題採取一切都先到國外考察來決定自己要怎麼做，見賢思齊固然是可取的心態，但是多花心思想想自己到底發生什麼問題，到底用什麼方法可以解決自己的特定問題也是必要的。
芬蘭部份
芬蘭是北歐最東的國家，一般如果為了觀光去北歐，大多以挪威峽灣風景為主。但我這次的目的不在風景，而在了解宣教與探訪朋友。事實上經驗到的芬蘭，覺得比書上的還要棒，而且值得再去。因為國民友善、素養高又有文化，可以見證一個以基督教立國已久的國家到底與其他國家有何不同。舉個例子，在芬蘭搭電車，司機把車停下來拿出地圖解釋給我聽，我要去的地方怎麼走。表面看浪費別人時間，但另一種思維是，不願任何一個人迷路受苦。
赫爾新基
訪芬蘭電視台(YLE)
由於過去九年，筆者陸續走訪過歐洲十個國家電視台，僅芬蘭與丹麥還未拜訪，這次特別與芬蘭電視台相約，特別就終身學習節目規劃的成果詳細了解。她們投注大量心力製作社會適應性教育節目，而且跨不同年齡與不同議題。
比如為青少年做的如何面對財務管理問題的節目。因為信用卡、救急卡越來越普遍，加上物價昂貴與社會經濟環境變遷，還有無孔不入的廣告，青少年面臨比數十年前的青少年更複雜的消費與生存環境。所以國家公共電視台就為青少年開闢這樣的節目。當然，許多人會有疑問，青少年會不看別的流行文化節目而來看這樣的節目嗎？為了吸引觀眾，節目要有製作策略。製作單位請來知名人物陳述個人的財務故事，是舉例也是收視對象有興趣的人物。其實我去年在荷蘭電視台參訪老人健康管理節目時，也看到這樣的製作原則，可見這是公共宣導與社會行銷型節目的通則之一吧。
另外，成人部份則有壓力紓解節目，比如人生十大危機因應節目，還有職場非語文溝通力強化節目。所謂壓力紓解是針對現代社會的離婚財務子女教養等各種壓力，找來值得參考的故事報導解析。職場非語文溝通則是上班族求職或失業再求職的必要素養。其實芬蘭的基礎教育已經很強，但電視台還是做這些節目，製作人說，那是因為學校還是教的不夠，而社會又不斷變化，這方面的終身學習還是很重要。
回台之後，曾經疑惑，我們該用什麼標準去發展健康促進節目？芬蘭的根據又是什麼？真是來不及問。但是翻起護理書籍，看到健康信念模式，清楚的說明了人的健康的定義的層面，對照起來也就是芬蘭健康促進節目的內容取向，甚至連節目主題順序都相同。所以，其實要規劃方向也不是那麼難，不同專業領域的知識要多涉獵就能抓到重點。
芬蘭的媒體生態環境比台灣單純，大家主要收看公共電視。即使如此，芬蘭已經在籌劃新一季的節目中要播出成人媒體識讀素養教育節目，針對置入性行銷的社會影響向大眾消毒、培養批判思考力。先進國家的媒體在這方面也是積極未雨綢繆。
另外，針對高齡化社會，芬蘭也大力推動老人電視節目，不但提供老人需要，提昇生活品質與人際關係，還邀請老人傳承國家歷史，節目設計活潑有深度，可見電視可以做的事還很多呢。台灣恐怕需要對電視是什麼重新認識。
以芬蘭電視台來看看終身學習內容規劃，再對照台灣的社區大學以及以往的空中大學，對終身學習的類目規劃，可見思維模式不盡相同。在社大，我們是否還要繼續以技能、學術、情意的分類來看待終身學習，還是要以社會適應與溝通等等更務實的角度來重整終身學習的規劃，值得再思。
至於我們的空大，比較接近學校的遠距教學版，是為了幫助人得文憑的功能明顯。找個本來在學校裡黑板前唸心理學會計學的老師，坐到攝影棚裡，這樣本質上還是重複學校體制課程。可是社會人士的需要不會只有這些，電視媒體對終身學習的認知如果也只有這樣，怎能滿足需求？以播播心理學社會學的人頭式電視節目加幾張圖卡，就據以評估空大或電視頻道對終身學習的角色與貢獻，很可惜。電視製作終身學習節目除了契合需求，更應從找權威講道理的方式調整成聽故事看故事。芬蘭就往這樣的方向做。芬蘭公視分攤在每位國民的費用，與英國BBC同屬世界公視體系中最貴者，但是民眾非常能接受。他們認得甚麼是媒體該做的事。
和以往我在十個歐洲國家參訪電視台接觸各國各媒體工作人員的經驗相較，除了討論工作，另外印象最深的是，在YLE的每一位工作人員在與我談完公務後都不忘拿出他們的家人照片，一一為我說明一遍。這個國家的人真的比別的國家更在乎家人。連個陌生的台灣訪客，也要討論介紹一番他們的家人。而看到我帶著孩子，她們一與我見面，先不談公事，立刻與幕僚咬咬耳朵，不到一分鐘，就拿來讓我的孩子非常喜歡的玩具、電視台的兒童紀念品與一大捆色筆可以畫畫。可見他們平時多麼設想孩子的需要。(註：我在北歐三個機場轉機，不論機場大小，也都設有非常有趣的兒童遊戲休息區，連父母都想跳進去玩，這又是另一個尊重孩子的表現)
訪海外服務博物館
來到芬蘭路德差會的訓練總部，這裡是訓練芬蘭訓練外派全世界宣教人員的大本營。一位宣教士不但先要經過心理測驗篩選特質(據說一個人在國內的缺點到了海外可能放大十倍或百倍，所以科學化認識自己是必要的，芬蘭有很好的心理學研究基礎，正好用在這方面)，篩選之後還有將近四年的訓練，其中有兩年是派往駐地只學語文不工作，看來很浪費其實是可成可久的智慧抉擇。誠如宣教士所言，他需要先學會在一個陌生的社會生存。他們除了出發前有周詳的身心預備，海外工作期間，也非常懂得休息之道，該付出全力以赴，需要休息，必做適當安排，不逞強，也不會凡事非我不可。因為這是為上帝工作，把愛傳給別人，自己是個器皿，謙卑為要。
這棟大樓除了宿舍、辦公室與禮拜堂，還有宣教博物館與使命商店。其中宣教博物館收集一八五零年以來亞非各國文化資料，除了單字打字機等古物、生活器物甚至包括中國人的神龕以及完整的村落結構模型與說明。可見其用心。目的就是要讓後續的宣教學生能藉此認識國外文化。如果經過解說，將了解的更透徹。比如一支大煙斗，當時以煙斗來提醒土著，週六到了要去聚會。
醫療宣教歷史悠久也是海外宣教常見的模式。此館也收藏早期許多醫療用品與圖片。除了實物，還收集近百年前的非洲人歌聲可以播放，還有各國的文字資料以及各種版本的聖經。很多文獻可能服務的國家自己都沒有保留的那麼完整，現在又輔以電腦程式說明，更為清晰。
使命商店
為籌募海外服務基金，由各地老人以創意編織日常用品來販賣，也收集海外特殊飾品來販賣，並編成兒童圖書鼓勵小孩及早認識外國文化。也有些退休會友會在市集擺攤銷售，同樣捐入海外服務。據統計，每年芬蘭海外宣教預算的兩千伍百萬歐元中有一百萬歐元來自使命商店體系的銷售所得。
使命商店的商品種類繁多，各種芬蘭製的日用品、飾品、手勾襪、洗澡手套…等各種有趣的物品，以及各種版本的基督教音樂和宣教地民俗音樂碟片羅列，生意頗佳。還有來自各宣教國的手工日用製品玩具樂器等。芬蘭森林豐富，故這裡也有不少薄厚不一的木製的創意物品。例如以極薄木片雕製的天使和一體成型、刀削木皮成花狀又不破損的多馬十字架。
筆者在台灣就耳聞使命商店，並對商品創意及造型可愛實用深感興趣，甚至從台灣的熱門名詞文化創意產業來思索對照，芬蘭人為何如此有創意，特別到老還有那麼多名堂，隨便的廢棄物品也可以變出花樣，非常想得到答案。但實際不斷訪談觀察，發現其實他們並沒有什麼外界不知的特別研發體系，而是國民長期開放教育加上樂觀進取之下的副產品。很多人都有這種能耐自娛娛人、增產報國。
訪視白光明牧師
有人獲悉筆者來訪的目的，是探視關懷曾在台灣工作的退休宣教士，特別推薦有機會可探望白牧師。原來，他是一位與中國淵源深厚的芬蘭牧師。原來排了兩個早上去電視台，在電視台朋友熱心濃縮後，加上宣教大樓人員熱心，得以第二天一大早去看白牧師。為什麼要一大早？因為九二高齡的他還是非常忙著帶聚會。
那天清晨下雨，九二高齡的他健步如飛，持雙手杖讓我們幾位在後追得很累。白牧師每日清晨都到住處附近的教會，參加晨間禱告會。這個新建教會的晨禱聚會已十三年，有年輕人也有老人參加。冬天漫長黑夜，就是下大雪也不中斷。每個人的禱告主題對我來說都很新鮮而印象深刻受鼓勵。例如有人為得癌症的禱告，還有的特別為全國三年級的小學生禱告。也有的為海外服務的人禱告。這讓我開眼界，看到高品質蒙祝福的海外服務工作的表象背後，有多少人多麼盡心盡力禱告。台灣的基督徒或者政府人員，如果想要做些有品質的援外工作，不能不看到這些另類後勤但可能是最重要的後勤工作。不是砸錢和一時衝動的熱誠可以期待到相同成果。
芬蘭有許多人每日和白牧師一樣，都是一大早上班前先到教堂參加查經禱告唱詩會，先吃靈糧在吃早飯。以前在台灣聽一些人沒讀聖經不吃早飯，現在在這裡看到芬蘭這麼多人這樣做，印象真的很深，也比較能體會道理。
與白牧師在雨中回到他的住處，一進門，牆上有幅中文的書法，如巴掌般大小的字寫著「人有見識就不輕易發怒，寬恕人的過失便是自己的榮耀。」－這是箴言第十九章第十一節。看到白牧師深沈厚重擋不住的笑容，想必是他的座右銘之一。不過白牧師表示還有一非立比書四章十三節也常常鼓勵他，就是「靠那加給我能力的，凡事都能做」。
每日上午，白牧師以電話問候諸位老人，從單手持電話筒改成雙手捧電話機唱詩歌給九十八歲的老人聽。因為老人想要聽到熟悉的朋友唱熟悉的歌，而且是現場演出不是聽錄音機講話。同時，由九十二歲的白牧師提醒諸位九十七歲、九十八歲的老人，何時是自己的生日。白牧師的行事曆行程滿滿，樂在關心別人。有空白的部份不是空檔，而是代表出國工作，剛從以色列回來。
自一九四零在大陸傳福音，關心民眾。大陸被共黨掌握後仍與民眾同行到一九五四年被阻止傳福音為止，是當時最後離開共黨中國的芬蘭人，之後轉到台灣繼續關心華人，最近還要以色列關心華人。認為上帝給他有機會活這麼久，是因為還要給他機會關心中國人。書桌上有張擁抱中國老人在胸口的照片，已被當成一本書的封面，非常動人。他認為，上帝讓他活這麼久，也許還要他回台灣去關心一些人。
白光明讓我們看到在乎他人、以關心他人為生活重心的老人是多麼豐富。人從年輕時，朋友、同學、親子、夫妻、同事，一直到老，在各種關係上要能徹底放下自我，修養真是了得。除了靠那加給我力量的，靠認識捨身的主，不知還有什麼方法能做到。
探訪三馬
進行完首都宣教大樓行程，飛往東部薩佛林那。預計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探訪在台灣工作多年退休的三位馬阿姨，她們家其實還有哥哥弟弟與妹妹。但其中有三位都來到台灣工作，故台灣教會暱稱大馬二馬三馬。三馬中文名叫馬立娜。在台最久達三十年。薩佛林娜位在芬蘭東部接近俄羅斯聖彼得堡不遠，是一個以歌劇節著稱全歐的觀光城市。見到三馬阿姨(馬立娜)非常親切。她的閩南語、國語、英語都很道地。依然電話不斷非常忙碌，照顧許多人。總是不斷提前想到我們旅程的需要，提前安排一切。就像以往在台灣的醫院照顧每一個病人一樣無微不至。
馬阿姨住在平民社區。說是平民，家裡精緻美麗，採光良好空氣流通，推開陽台的窗子就是清澈的大湖，隨時可以跳入游泳。因為芬蘭人愛惜環境又守法，不會把汙水倒入湖中。
提到守法，我發現馬阿姨開車不論到哪裡，街上沒有路邊停車計時器，全靠自己車上一個手動的計時紙轉盤，自由心證轉好，放在車窗就離開辦事。等到警察來看就知道停幾小時有沒有按照規定。
有一次馬阿姨因為和我們講話，倒車太快碰到一輛貨車，她隨後下車查看，雖然看不出撞壞別人的跡象，又等不到車主，還要把自己的電話號碼貼在別人的車上，守法誠信可見一般。
馬阿姨親自下廚，之後對海外服務提出聖經的話相互勉勵：聖經提摩太前書六章十七節到十九節：你要囑咐那些今世富足的人，不要自高，也不要依靠無定的錢財，只要依靠那厚賜百物給我們享受的神。又要囑咐他們行善，在好事上富足，甘心施捨，樂意供給人(體貼人)。為自己積成美好的根基，預備將來，叫他們持定那真正的生命。
過去曾不斷聽到宣教士長年在海外服務，退休後回到本國會有調適問題。但也知道芬蘭已經針對這種問題發展出定期為宣教士做國情與社會變遷簡報的制度，在沒有網際網路的時代，已是諸發展海外異國服務國家的先驅。但馬立娜等人的個案情況如何？我所看到的是，她們沿用以往服務的經驗，繼續服務本國人，定期向年輕人分享異國服務經驗，也常常探望老人。忙得很充實。
針對回國適應問題，馬立娜說，剛回來時是有一些。比方想到哪個朋友，就開車去看她，忘了在芬蘭，是要先打電話約的。但與其想到對芬蘭社會適應的問題，馬阿姨倒認為，更難以適應的還是在對台灣的關心與牽掛。常常半夜醒來，會去想到現在是台灣的幾點，醫院同工在做什麼，她應該做什麼…。她最大的盼望是台灣人要從經濟富裕中覺醒，加速發展以往限於經濟因為不能達到理想的醫療照顧，特別是老人問題。以她在台灣三十年與民眾一同走過發展的歲月，說出這樣的期許很難說沒有說服力。她非常委婉的(地)說，錢都用到哪裡去，大家應該想一想。
我向馬阿姨提到，我重複觀察到，很多芬蘭人與人相處非常在乎別人。這一點很激勵我。馬阿姨回應說，其實她剛過世，活到一百零二歲的媽媽也是這樣，而且這個在乎他人的態度也影響他們願意投入海外服務。她說，母親從年輕到老，一直告訴孩子們不要牽掛，要為了實踐神對人的愛，勇於到海外需要的地方服務。晚年罹患帕金森症，運動不能少也不能多，九十九歲臥床有護士定期按摩。母親還對護士傳福音，並且體貼護士會不會太累。
馬阿姨勉勵基督徒醫護人員的職責
資深護士出身的馬阿姨因為我也關切醫療宣教而談到，基督徒在醫院理工作，各種角色都要盡忠職守並且可以根據聖經原則，多多開發人性化的服務。例如護士上班八小時，拿人薪水，就應全力以赴。不應用上班的時間準備考試看書。假如明天有病人要開刀，今天就應去探視病人，協助他們預備心，讀經唱詩禱告安慰說明手術，以使病人以最佳狀態迎接手術。這是基督教醫院或基督徒醫護人員或要做好醫療，應該在意的事。從這一點來看，高品質的醫療照顧有時與科技無關，端看工作動機與態度。
至於現在台灣教會開始在島內推老人照顧又想到海外服務，但每每困於現實處境有許多難處。馬阿姨很篤定的認為，一個個開始、一步步前進，不急不亂。這個答案很家常，但由她即時回應顯得格外有信心與智慧。
對待兒童有道
由於這次我希望也及早讓孩子看看異國長者，既能長見識又取悅她們，所以帶七歲的大女兒同行。我們與三位馬阿姨不論到哪裡，她們都先查看孩子的適應。看到諸位芬蘭老婆婆們如何對待我那因勞頓不適而有情緒的孩子，讓我看到教養孩子的方式，我們先要學會讓自己謙卑柔和、有智慧、仰望上帝放下自我。與孩子應對，憤怒與憐憫往往在一念之間。仰望神才能脫離情緒。
孩子臉色不好看，她們會先考慮是否太累，又會詢問關心。有一次到智障安養中心，孩子不願待在屋內，嚷著要離開。我的訪視正在進行。馬阿姨就要護士陪我先看該看的設施。她則停止一切活動，找到沙發與孩子一同坐下，然後先觀察孩子的情緒，找個最像玩具的洗澡吊車，讓孩子按一按電動按鈕。發現孩子有一點情緒調整，之後就把她帶到看不見智障者的一間病房，繼續玩升降床，果然暫時安撫了孩子。又有一次，我們訪視夏令營，由於先前的經驗，馬阿姨已經料到孩子可能太累或者不適應新環境，但她已和孩子建立關係。她也發現孩子喜歡畫畫。所以備妥紙筆，又找到毯被，帶孩子到一個休息屋，果然一個半小時後我在從別的地方訪視回來，孩子不但沒有發脾氣，還畫了很多可愛的圖、寫了很多字，包括馬阿姨的芬蘭名字。
又有一次，我們在馬阿姨家吃飯，馬阿姨為孩子倒茶，不小心波(潑)到孩子的褲子。馬阿姨竟然走到孩子面前對孩子說：「你可以赦免我嗎？」這樣謙卑的態度比任何教育方式，我想都更能讓孩子學到謙卑與在乎別人。這是芬蘭人對孩子的態度。一種以聖經教導為本的應對。
這趟北歐之旅回來後，孩子在家裡再有任何問題，我就學會不斷禱告求神給我智慧與能力，神給我靈感，面對另一半經常難以忍受二女兒情緒哭泣而發脾氣甚至動手體罰的老問題，我發現到要保護孩子，應該事前防止親子衝突，之後實驗有效。這不是很複雜的道理，但看到馬阿姨的經驗，我開始能執行一個理想，我很高興，也體會出什麼叫做聖經所說的求必得著，我更發現，我的改變使我和孩子的關係變得更親密良好。自有第一個孩子以來，現在最能體會基督徒作父親的喜樂與成就感。
參訪鄉村的智障安養中心
三馬還是很熱心，並希望我對現在芬蘭如何照顧老人與智障有更多了解。於是安排參訪，這是意外收穫。首先到智障長照中心。負責人是位女牧師，不但在芬蘭照顧智障，還定期到印度照顧智障民眾。
智障安養中心外觀美麗，有庭院。內有十位智障成人居住。這裡由十位護士輪流照顧。護士都是正牌的護士，但是都不穿護士服。原因是希望更有家的感覺而不要像醫院。器材進步，有自動升降的洗澡移動吊掛機，減少照顧人員的辛勞。也有撐住肌肉力量不足的滑行輪椅車，這個滑行輪椅車使的使用者只要雙腿還有一點點力氣就可以坐在上面前進，保持成就感。同時，這個車子的設計非常便於下車，安全的滑進一般輪椅。馬桶還有安全帶。
但印象最深的有二，其一是外界經常以為北歐高稅又富裕才使國民有這樣的照顧。這裡要根據觀察與訪談做個觀念修整。其實那些器材在台灣只要有錢就不難買到，重點是北歐各國人人可以享有，這是制度之惠。同時，他們並非一直以保險與公帑支付智障照顧。有一部分行政工作係由酒醉而原本應該到監獄服刑的人來執行。共四十小時勞役，每周兩次每次四小時，受刑人是否適合當然有律師醫師與法官和社工組成的評估小組決定。這樣的立意是，減少照顧支出，又可以讓酗酒者看到智障者，更珍惜自己，因為關在監獄除了暫時與大眾隔離，不會有什麼積極建設性的意義。其二是，國內外每個智障中心都有備餐。但在這裡目睹的用餐情形是，照顧者不僅備餐，而且在被照顧者用餐的時候，一直陪伴在旁，與之聊天或隨時因應用餐的不便，氣氛溫馨，在意物質也在意精神心理，很有把人當人的感覺。
堅信夏令營
大馬與三馬為了讓我對芬蘭的宣教背景有更多認識加上時間地點許可，去一處森林看堅信夏令營。這種夏令營其實在我此行之前在台灣，就已經有前嘉基院長翁瑞亨特別推薦有機會要去看，如今很巧還真的碰上自是感恩也很期待。
據聯合國的調查，芬蘭十五歲孩子閱讀表達思考力世界第一，而且國民知識廣泛道德水準高。表面看是富裕社會使然。其實是圖書館和實施一種假期夏令營的制度貢獻良多。圖書館已在前篇提及，至於夏令營，係堅信信仰的營會。要對基督教的生活理念更深的思考，是否要繼續以這樣的信仰走接下來的人生。
以往芬蘭每個中小學每週都有固定四小時的基督教教育。現在有的地方不強制實施，但是夏令營多數地方依然堅持。九成芬蘭人都要參加十五歲夏令營，學習獨立思考、責任感、在乎他人的需要。不是只要求國民會讀書有學位，也看重生活教養與世界觀。暑假沒有作業，全都到夏令營。以前沒有參加夏令營不准在教堂結婚。有人覺得台灣的大學生辦活動很多遊戲越來越像小學生，也有很多人很怕不能討好台灣年輕人而刻意把活動設計的像小孩遊戲，但同時卻又很羨慕北歐國家的同年齡年輕人風度翩翩器宇不凡。其實芬蘭的夏令會很能夠回答這個疑問。
很多夏令營到森林湖邊舉行。暫時離開學校與都市的情境進入靜思和一些團體活動。夏令營到底做什麼？在這裡他們在輔導的帶領下，學習未來最重要的生活礎世規則，查聖經，從聖經去思考問題，也學習建立人際關係與關懷別人。同時還有些具象化的器物協助思考。例如，人人有個手環，上面有體積大小與色澤數量不同的珠子串在一起。最大的一顆代表上帝，還有的代表要關心的人、自己的祕密。
除了夏令營，芬蘭的中小學還請退休的海外宣教服務人員到校講解外國服務故事，傳承海外服務使命。這對及早建立孩子的世界觀有極大幫助。
老人慢性病醫院
熱心的大馬與三馬利用有限的時間又帶我到一間慢性病醫院參訪。由於很多人對病患精神層面的注意與不時的照顧，在大馬與三馬的陪伴下，一位中風只能講幾個字的病患可以完整的唱完詩歌，場景真切溫馨。還有位心臟病的基督徒女士行動不便，但剛和孩子到野外度假回來。這裡的人很在乎人，硬體也很進步。硬體在台灣固然有錢就都能得到，但這裡卻是人人都有。一萬四千元台幣一個月可以有高品質的生活，端賴基督教精神的社福政策。這讓我們思考什麼叫真公平。
老人公寓
老人公寓採光明亮，四周透光有花有草，中庭閱覽間還有天井。室內走廊還有鳥園，保持無異味又清潔。長照中心不但考慮照顧者與被照顧者都要能快樂常在，還為如三層冰箱之大的籠中之鳥的個別鳥巢裝上鏡子，希望減少鳥兒對空間壓迫感的不適。
對人的照顧不只重視生理保健，更重視人的關係。一位中風失意只能講一個字的人，卻在不斷的關心下與陪同下，可以完整的唱一首聖歌。
老人公寓不但室內清潔整齊溫馨，室外還有精緻的烤肉屋與森林公園。同時，有人過世的消息定時在午後飯後宣達，而且將國旗降半旗。以中國人的法律與一般理解，應該是元首過世或其他國殤才降半旗。但大馬阿姨說，國旗不是總統一個人的，而是每位國民的，每個人都有以家中國旗或公寓的國旗降半旗來紀念過世親友的權利。這讓我有點反思，我們已經是民主國家，但心裡的民主成熟度好像還在從王權過度，芬蘭社會似乎更成熟。國旗不應是每個人可以享有的嗎？
總的來說，芬蘭緊鄰俄國，歷史上也多有劫難。但芬蘭人敬畏上帝，亦多蒙額外祝福。芬蘭國民素質世界有名，同時也是國際調查貪污排行榜的最後一名。國民愛國心極強，在馬阿姨家所在的觀光區有三塊大石頭，上面寫著國家家庭與信仰，這是芬蘭的立國基礎，永誌與於此，提醒後輩。台灣現在面臨大陸的威脅，有武力也有意識型態的對抗。其實真正的解決之道恐怕不在武力也不在一國兩制還是兩國一制；芬蘭給我們的啟示是，要得祝福就信耶穌。兩岸的前途也在於基督教何時能傳開。
意外的丹麥豐富之旅
這次北歐行由於考量工作與休假日數，原本由高雄出發由台北落地。後來為了減少疲憊與旅行社商量，發現晚一天回來可以高雄落地。原以為可以因此在撒佛林那多混一天，可以看一下國際知名的歌劇節。音樂也是我的最愛。不過人算不如天算，我的機票是卡死的，變成在轉機的丹麥哥本哈根要多停留一天半。
但上帝有祂的奇妙心意。因我原本就對老人與智障等弱勢照顧與社會福利有長期關注。行前原本為了看馬阿姨而與馬阿姨在台灣的老同工前嘉基恆基院長而現在去唸神信義學院的翁瑞亨聯絡，看看要不要順道帶什麼。(其實我從小久仰翁的大名，聽過很多關於他的故事，很激勵人。這次也是藉機想和這位長者取得聯絡，沾點屬靈氣息與見識。)
很巧翁當時在丹麥，而同行短宣的信義神學院教務主任李清珠先返台，我因而聯絡到李，又因李認識一位丹麥籍宣教士。這位宣教士安排了住處，而接待我住的丹麥籍牧師，他的祖父母曾於一九二零在大陸東北醫療宣教，他自己隨父親在非洲宣教，這些背景都是我極敢興趣的。這位布賀先生住處旁邊就是即將完工的智障專屬公園。由失業勞工一同動工完成。內含上帝給人的五官刺激設計，非常有創意。讓我開眼界。有的設備幫助智障學習摔跤的感覺，有的則幫助適應搖晃前進，這對萬一要被別人帶著上公車也有平衡感幫助。智障住宅緊鄰智障公園，早上還不時看到社工其腳踏車以拖車帶著智障者逛街，不會一直待在屋內只處於餵飽等死的生活狀態。
還有專屬交通汽車，載到更遠的地方活動。由於我在台灣曾特別留意到很多南部的安養日托機構以廂型車載人時，都只有木板搭的臨時斜坡，就把病患硬推上車，排排輪椅塞在車內，病患常常被急著走的司機弄得骨頭快散。我經常目睹不忍。而在哥本哈根，我留意到他們的九人座交通車，上可安置四台輪椅車，車廂不但有自動升降避免硬推嚇到被照顧者的問題，而且車廂內地面上還有軌道與機械固定鎖。一旦上車不論怎麼煞車，輪椅都不會一個個撞在一起。(世界上已經有很多都市都有，當我們說邁向國際化，在我看來，其實除了拼命推行學英語，這類設施以及全民尊重別人使用的權利，也是國際化的另類指標，但我們還有距離)
另外，又在第二天去了當今世界上設計最好的老人公寓。丹麥老人公寓公辦民營有成，許多日本人參觀，到後來負責人都會講日文了。一般來說，要參訪是安排三週的參訪行程才足夠看到名堂。
一般國家的人看北歐國家的社會福利，大都看富裕與重稅，其實他們的社會福利有其不可忽視的哲學基礎。看到這個基礎才能真的認識、學習以及預測它的發展。
一五零零年以來，丹麥就有如此的社會共識：社會上不應有任何需要幫助的人得不到幫助。另外，任何一個需要幫助的人來敲你的家門的時候，你打開門時，要把他當成上帝自己或基督來接待。這個理念一直影響丹麥的社會福利政策到如今。人們可以選擇流浪也可以選擇到安養機構。
老人公寓機能完整集中，有花園庇護工廠、超市、探索天文的器、而不是只有唱伴唱歌與跳土風舞的暮年生活品質。
這個老人公寓共九百人，平均年齡八十三歲。庇護工廠有很多活動，包括繪畫次刺繡縫紉木工等。老人雖年歲已高，但可以作很多在台灣可能要中年人作的工作。丹麥以童話著稱於世，這個老人工廠製造童話玩具很有特色。其實在我乍看之下，作玩具的老人們本身就很像我們小時候看故事書裡面的插畫上的那種老人。她們生產的產品可以銷售，有創意也有成就感而且非常專業。工廠結合咖啡休閒區，老人沒有壓力又有生產力。
亞洲人從小就比較壓抑，到老了不願敞開自己鬱鬱以終的大有人在。同時，東方人好像比較喜歡以不用做事來展現自己對環境的掌控和權威。比如慈禧太后指甲留得長長，走路要人攙，還有很多時下老人天天打麻將，這些都對身體保健益處不大甚至有害，唯一能解釋的就是展現有錢有閒有權。這也造成許多國家要經營高齡社會真的比北歐更不容易，而不是只有經費問題。我問他們，假如也有老人失去活動意志，非常消沈怎麼辦？管理人員說，除了少數個案，其實碰到這種狀況常常在帶到野外在帶回來就好很多。
中庭有個大花園，任何人在戶外休閒時發生危險，都很容易被四周來往的人迅速看到。老人自住進來時就在大花園植一棵樹，照顧它，同時，這棵樹隨時間而長大，越來越高，可知老人住進來多久，也讓老人看到的，是象徵自己越來越茁壯。有一天老人過世，別的人將會由這棵樹來紀念這位老人，大家都很健康。
大花園除了供老人種樹、養貓並且有個大日晷，另外還有根大鐵桿，晚上循鐵桿就可看到北極星，使園區保有知識氛圍，並擴大內心範疇到外太空。感覺很知性。至於園區飲食，每天有不同菜單可選，選擇也有感覺自我支配的一種增加心理健康的作用。每週六日菜色特好，鼓勵招待親友來訪提昇用餐良好氛圍。
短短的一天停留，真是收穫多。我意外聽到，剛離開丹麥短宣的翁瑞亨曾住在丹麥華人家。離開時掃了一下地。這個動作卻激勵屋主的信仰。因為翁瑞亨是醫生，又是很有閱歷的醫生，住在別人家臨走還掃地，讓當地華人慕道友非常感動。原來掃地也可以激勵別人信耶穌。至此我聽到關於翁瑞亨的故事又多添一樁，他自己的謙卑影響力如此大，大概不自知。
我與丹麥宣教士寒暄後，內心盤算還要看什麼，但聽到翁瑞亨掃地的故事就覺得或許神對我有特別的安排。就抱著順服的心。結果意外被一位丹麥宣教士帶到丹麥的靖廬，其實九年前就聽人家提過北歐的監獄很人性，這回原本來之前就想聯絡一些人安排，但並不順利。沒想到行程最後一天一嘗宿願。上帝實在有自己的時候。
原來這位丹麥人會講中文，但是面對越來越多的華人在看守所，她感到有負擔但也有點力不從心。邀我一起探視被關等待上法院也許要遣返的大陸無護照人民。第一次進國外的監獄，中國囚犯對未來非常憂慮，並且不適應丹麥飲食。據宣教士說，很多中國沿海的人因為非常深面子情結，想盡一切辦法到海外打工，遠離家庭，就是要賺錢。這造成很多悲劇。
我與宣教士在會客室約見難民。由於當場沒有中文聖經，丹麥人要我把記得的聖經背給那中國人聽。他當場表示願意信耶穌。其實先前宣教士已經探訪幾次。這對我來說，是人生頭一遭的經驗，印象很深。也開始對海外宣教更多一點點認識。基於觀察到的工場變化，針對大陸越來越多的人偷渡或以各種管道到歐洲發生問題，而需要更多了解華人的傳道人傳福音以及協助又不被騙又能幫助他們，除了短宣，建議台灣的神學院開計畫性開設海外宣教所在地的語言及社會概況課程，以傳遞負擔並培養更多工人，而不是有心者到現地才從頭開始，那樣折損相當嚴重。
回來又想起聖經上說，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一切都變成新的。這趟北歐行格外有體會。即使是基督徒，得到更新，也是這樣。另外，由了解北歐人的教育養成與社會特性來看華人的教育養成與社會特性，華人要做海外服務，以文化背景與人格特質來說，恐怕本質上就比北歐人要更困難一些。這可能是所有有心這者必須先有的心裡準備。
總結
我曾與朋友分享一部分以上的故事，她回應我說：芬蘭丹麥的經濟對海的依存度也很高，他們選擇趨向社會主義的體制，平等自尊互重似乎是他們基本的教養，熱心開放但絕對不放棄個人隱私，而台灣所謂的海洋文化，卻從悲情搏命出發，美其名盡於老人與海式的與天對決，事實上是不顧一切求生存，既敢與天對立，豈在乎同樣卑微渺小的人?同樣的刻苦耐勞表現在不同的面向，結果兩極。是信仰? 是文化環境? 還是對國族名器的焦慮?
我想，答案還是在快快鼓勵更多人信耶穌來救台灣與大陸吧。
引言
由於幾年前，在恆春與恆春基督教醫院的芬蘭籍護士馬立娜，一同訪視外籍新娘，讓我從這位宣教護士的慈祥和藹與機智，進而對芬蘭的宣教訓練產生極大的好奇與嚮往。加上馬阿姨離開台灣後這幾年，我陸續收集到更多芬蘭宣教的資料，覺得與當前台灣陸續輸出的海外服務更為嚴謹。於是計畫親往芬蘭深入了解。
今年七月，我到芬蘭參觀芬蘭海外宣教總部，並到芬蘭東部探望退休的馬立娜，也就是曾獲醫療奉獻獎的馬阿姨。我覺得宣教士一生服務台灣，如果在他們退休返國後，有台灣的人去探訪他們，該是蠻令人快慰溫馨的事。
結果這趟追尋海外宣教之旅極為豐富難忘，還意外的參訪很多事前未安排的行程。對芬蘭人、丹麥人如何以基督教精神實踐社會服務收穫良多。
包括台灣，沒有一個國家不嚮往自己的國家社會有一天能人人守法善良，明白生命意義，相互扶助，以愛相繫。以這個角度來說，芬蘭就是現今世外桃源。九成基督徒國民的國家背景，應該受到台灣注意。忽略北歐國家堅實的基督教信仰立國，只學習科技、武力與財富，是不可能發展令人尊敬的國民素質，當然也就不會有長治久安的國家。台灣會有什麼前途，端看我們要學多少基督教的精神來治國。
行程簡介
本次行程係以十三天來往台灣、瑞典、芬蘭與丹麥。探訪的機構包括瑞典圖書館、資源回收場、台灣在瑞典宣教士賈力均夫婦、幽思大海岸公園、歷史悠久的蘭德大學，芬蘭海外宣教總部的使命商店、宣教博物館、曾在大陸與台灣服務的九旬牧師白光明、芬蘭東部的智障安養中心、老人公寓、三位曾在台灣服務的馬阿姨、芬蘭軍人公墓，丹麥的老人公寓、智障休閒公園與智障交通車安全設施。以追尋一個在乎別人的社會做歸納總題，或可更精簡的說：認識愛的國度。
瑞典部份
社會最新變化
瑞典是社會福利國的始祖之一，不過面臨國際經濟變化和越來越多的非法移民，以及合法移民但以鑽漏洞動搖社會福利資本，政府開始調整了政策。導致實際上的瑞典，和台灣教科書上所說的瑞典有些差異。以社會福利訴求的台灣政治人物其實應該更新資訊。例如，長期實施醫療保險但配套制度不理想，導致看病要等好幾天甚至幾個禮拜，比台灣更不方便。又比如，新移民沒有工作固然還有補助金，但是得先賣掉車子才能領，以防止以失業之名行打工之實，下一代坐吃山空。有不少瑞典人抱怨抽稅很重使得個人可支配金錢不多，但福利保險之外，現實生活越來越需要金錢應付，因此感到壓力。
另外，隨著交通便利，越來越多的東歐難民以及人蛇仲介的大陸移民潛入，讓政府人道的難民政策更感壓力。因為難民有零用金、住的品質比落後國家的公寓都還好很多。北歐國家收難民的理念還是非常基督教式，也就是別人不收的，難以處理的，考慮收。而不是表面支持，實際上都盡挑有特殊技能的。這也使得後續的社會因應比較需要更多心力。
即使如此，瑞典的生活品質比起亞洲還是好的多。這和國民長期守法互信、尊重人權有關。就以夏季旅遊為例，生活昂貴的瑞典鼓勵旅遊發展家庭票，只要父母兩人買旅遊月票，可以有兩個孩子不用錢，這樣集體出遊在該國南部、東部或北部等一個很大的區域可以無限制搭公車火車船隻旅遊，非常划算。這種思維與台灣經營交通工具與推廣旅遊的思維有些差異，就算有理念，執行力也有差異。
幽思大海岸牧場故事
在幽思大海岸山脈牧場，由於斷崖地形與季節氣流特性，加上正逢瑞典人休假熱季，很多人全家郊遊，還有數十人沿海岸操無動力飛行傘飄行，煞是美麗。但其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看到兩位民眾在牧場上蹓狗踏青，狗大便了，還是把它拾起帶走。其實附近就有很多牛放牧，要說牛可以隨處排泄的地方多拋狗屎實在算不得什麼。但是這個國家的國民就是有這樣說一不二的守法與尊重公共環境的教養。不該他的狗留下排泄物的地方就一定帶走。真是由小見大。
圖書館
瑞典和芬蘭的圖書館如以國民數字比例看來看，係全球最普及的國家，事實上也是經營的最貼近民眾需求。這些國家的學生沒有暑假作業，父母有從孩子小時後夜裡都陪孩子睡前讀故事的習慣(當然，就是父母要節制夜裡外務)，加上新書很貴，所以圖書需求很大。圖書館對孩子借書的量達到五本還有獎勵，想借而一時所在地館藏沒有的，服務人員透過電腦免費協助從外館調書，由政府出錢的送書車兩天送來，還書也在自己最近的圖書館還就可以。
很多圖書館的設備像兒童樂園，不但有遊樂設備有裝飾甚至有床，讓孩子很樂於親近。圖書館書架的燈光，每個書架一個，都是間接光，所以查書眼睛不累，還有防噪音的隔間區，讓不同使用需求的人都達到目的。
電腦則分成人區與十二歲以下區，貫徹分級查閱。(有些台灣人可能懷疑，孩子在家裡還不是可以亂看，這就要看父母的把關決心)。幼兒區的廁所就在閱覽區緊鄰，方便孩子也方便父母。圖書館附近最近的地方多半設咖啡簡餐區，圖書館與簡餐區在假期盡量開放延長時間，讓大家可以運用。
根據統計，芬蘭平均每兩百五十人就有一個圖書館，這代表窮人、富人都能很方便的抵達知識錦囊，在基本的學習基礎上平等出發。
垃圾分類徹底
北歐國家環境整潔已是舉世公認，為了維護環境徹底實施分類回收；配套措施是延長家戶收垃圾間隔時間，讓大家思考如何垃圾減量。由於北歐人購買的食物大都經過處理，故蝦殼魚骨之類在東方社會可觀的垃圾較少，也降低垃圾異味。廚餘還有特殊材質的塑膠袋以防異味外溢招致蚊蠅。許多社區前都有一類似木屋的空間，外型美觀，其實內部是垃圾分類與回收區。包括報紙、廚餘、金屬、瓶罐。有色瓶罐與無色瓶罐還分開。不僅使生活環境減少異味，更減少傳染病發生的機會。不論平時、風災、雨災之後，環境內的汙染也都相對減少。
垃圾處理方式其實不僅使氣味、景觀等生活品質提昇。從防止疾病感染的角度來看，也非常重要。另外，是郊還有大型資源回收場。以簡單可愛明確的圖案標示分類回收。回收櫃即為卡車車斗，隨時可載去燃燒。以瑞典最南端的馬爾摩市為例，全市自來水管的熱水管以及暖氣系統，有四分之一來自焚化爐。
至於毒性物質則在大型回收區有專屋回收。每個國民來此，一定仔細的尋找自己的回收物該放置的地方，一切有賴守法的素養。瑞典的國民素養真的很高，隨便一兩位基層垃圾處理員都能對垃圾處理的流程與政策問題雍容大方侃侃而談，一點也不羞澀而且列舉數字明確。
探訪宣教士
這次順道探望九年前在北歐相遇的台灣宣教士。宣教面對越來越多大陸難民與移民。高頻率的接觸下，為了關懷助人，有時也要面對與法律衝突的人與事，需要智慧。而面對越來越多這樣的個案，的確需要更多適合的華人牧者，但華人牧者之間要如何更合一尋求異象，來使事工更符合神的心意，有待努力。另外，近年來台灣短宣隊不少，短宣究竟要如何與在地華人牧者配搭以達到最好的效果，消極來說，不致未能充分了解文化差異而事倍功半甚至留下誤會，都有待努力。
長居北歐的傳道人聽到又有人從台灣來參訪，有感而發的說，台灣實在不必碰到問題採取一切都先到國外考察來決定自己要怎麼做，見賢思齊固然是可取的心態，但是多花心思想想自己到底發生什麼問題，到底用什麼方法可以解決自己的特定問題也是必要的。
芬蘭部份
芬蘭是北歐最東的國家，一般如果為了觀光去北歐，大多以挪威峽灣風景為主。但我這次的目的不在風景，而在了解宣教與探訪朋友。事實上經驗到的芬蘭，覺得比書上的還要棒，而且值得再去。因為國民友善、素養高又有文化，可以見證一個以基督教立國已久的國家到底與其他國家有何不同。舉個例子，在芬蘭搭電車，司機把車停下來拿出地圖解釋給我聽，我要去的地方怎麼走。表面看浪費別人時間，但另一種思維是，不願任何一個人迷路受苦。
赫爾新基
訪芬蘭電視台(YLE)
由於過去九年，筆者陸續走訪過歐洲十個國家電視台，僅芬蘭與丹麥還未拜訪，這次特別與芬蘭電視台相約，特別就終身學習節目規劃的成果詳細了解。她們投注大量心力製作社會適應性教育節目，而且跨不同年齡與不同議題。
比如為青少年做的如何面對財務管理問題的節目。因為信用卡、救急卡越來越普遍，加上物價昂貴與社會經濟環境變遷，還有無孔不入的廣告，青少年面臨比數十年前的青少年更複雜的消費與生存環境。所以國家公共電視台就為青少年開闢這樣的節目。當然，許多人會有疑問，青少年會不看別的流行文化節目而來看這樣的節目嗎？為了吸引觀眾，節目要有製作策略。製作單位請來知名人物陳述個人的財務故事，是舉例也是收視對象有興趣的人物。其實我去年在荷蘭電視台參訪老人健康管理節目時，也看到這樣的製作原則，可見這是公共宣導與社會行銷型節目的通則之一吧。
另外，成人部份則有壓力紓解節目，比如人生十大危機因應節目，還有職場非語文溝通力強化節目。所謂壓力紓解是針對現代社會的離婚財務子女教養等各種壓力，找來值得參考的故事報導解析。職場非語文溝通則是上班族求職或失業再求職的必要素養。其實芬蘭的基礎教育已經很強，但電視台還是做這些節目，製作人說，那是因為學校還是教的不夠，而社會又不斷變化，這方面的終身學習還是很重要。
回台之後，曾經疑惑，我們該用什麼標準去發展健康促進節目？芬蘭的根據又是什麼？真是來不及問。但是翻起護理書籍，看到健康信念模式，清楚的說明了人的健康的定義的層面，對照起來也就是芬蘭健康促進節目的內容取向，甚至連節目主題順序都相同。所以，其實要規劃方向也不是那麼難，不同專業領域的知識要多涉獵就能抓到重點。
芬蘭的媒體生態環境比台灣單純，大家主要收看公共電視。即使如此，芬蘭已經在籌劃新一季的節目中要播出成人媒體識讀素養教育節目，針對置入性行銷的社會影響向大眾消毒、培養批判思考力。先進國家的媒體在這方面也是積極未雨綢繆。
另外，針對高齡化社會，芬蘭也大力推動老人電視節目，不但提供老人需要，提昇生活品質與人際關係，還邀請老人傳承國家歷史，節目設計活潑有深度，可見電視可以做的事還很多呢。台灣恐怕需要對電視是什麼重新認識。
以芬蘭電視台來看看終身學習內容規劃，再對照台灣的社區大學以及以往的空中大學，對終身學習的類目規劃，可見思維模式不盡相同。在社大，我們是否還要繼續以技能、學術、情意的分類來看待終身學習，還是要以社會適應與溝通等等更務實的角度來重整終身學習的規劃，值得再思。
至於我們的空大，比較接近學校的遠距教學版，是為了幫助人得文憑的功能明顯。找個本來在學校裡黑板前唸心理學會計學的老師，坐到攝影棚裡，這樣本質上還是重複學校體制課程。可是社會人士的需要不會只有這些，電視媒體對終身學習的認知如果也只有這樣，怎能滿足需求？以播播心理學社會學的人頭式電視節目加幾張圖卡，就據以評估空大或電視頻道對終身學習的角色與貢獻，很可惜。電視製作終身學習節目除了契合需求，更應從找權威講道理的方式調整成聽故事看故事。芬蘭就往這樣的方向做。芬蘭公視分攤在每位國民的費用，與英國BBC同屬世界公視體系中最貴者，但是民眾非常能接受。他們認得甚麼是媒體該做的事。
和以往我在十個歐洲國家參訪電視台接觸各國各媒體工作人員的經驗相較，除了討論工作，另外印象最深的是，在YLE的每一位工作人員在與我談完公務後都不忘拿出他們的家人照片，一一為我說明一遍。這個國家的人真的比別的國家更在乎家人。連個陌生的台灣訪客，也要討論介紹一番他們的家人。而看到我帶著孩子，她們一與我見面，先不談公事，立刻與幕僚咬咬耳朵，不到一分鐘，就拿來讓我的孩子非常喜歡的玩具、電視台的兒童紀念品與一大捆色筆可以畫畫。可見他們平時多麼設想孩子的需要。(註：我在北歐三個機場轉機，不論機場大小，也都設有非常有趣的兒童遊戲休息區，連父母都想跳進去玩，這又是另一個尊重孩子的表現)
訪海外服務博物館
來到芬蘭路德差會的訓練總部，這裡是訓練芬蘭訓練外派全世界宣教人員的大本營。一位宣教士不但先要經過心理測驗篩選特質(據說一個人在國內的缺點到了海外可能放大十倍或百倍，所以科學化認識自己是必要的，芬蘭有很好的心理學研究基礎，正好用在這方面)，篩選之後還有將近四年的訓練，其中有兩年是派往駐地只學語文不工作，看來很浪費其實是可成可久的智慧抉擇。誠如宣教士所言，他需要先學會在一個陌生的社會生存。他們除了出發前有周詳的身心預備，海外工作期間，也非常懂得休息之道，該付出全力以赴，需要休息，必做適當安排，不逞強，也不會凡事非我不可。因為這是為上帝工作，把愛傳給別人，自己是個器皿，謙卑為要。
這棟大樓除了宿舍、辦公室與禮拜堂，還有宣教博物館與使命商店。其中宣教博物館收集一八五零年以來亞非各國文化資料，除了單字打字機等古物、生活器物甚至包括中國人的神龕以及完整的村落結構模型與說明。可見其用心。目的就是要讓後續的宣教學生能藉此認識國外文化。如果經過解說，將了解的更透徹。比如一支大煙斗，當時以煙斗來提醒土著，週六到了要去聚會。
醫療宣教歷史悠久也是海外宣教常見的模式。此館也收藏早期許多醫療用品與圖片。除了實物，還收集近百年前的非洲人歌聲可以播放，還有各國的文字資料以及各種版本的聖經。很多文獻可能服務的國家自己都沒有保留的那麼完整，現在又輔以電腦程式說明，更為清晰。
使命商店
為籌募海外服務基金，由各地老人以創意編織日常用品來販賣，也收集海外特殊飾品來販賣，並編成兒童圖書鼓勵小孩及早認識外國文化。也有些退休會友會在市集擺攤銷售，同樣捐入海外服務。據統計，每年芬蘭海外宣教預算的兩千伍百萬歐元中有一百萬歐元來自使命商店體系的銷售所得。
使命商店的商品種類繁多，各種芬蘭製的日用品、飾品、手勾襪、洗澡手套…等各種有趣的物品，以及各種版本的基督教音樂和宣教地民俗音樂碟片羅列，生意頗佳。還有來自各宣教國的手工日用製品玩具樂器等。芬蘭森林豐富，故這裡也有不少薄厚不一的木製的創意物品。例如以極薄木片雕製的天使和一體成型、刀削木皮成花狀又不破損的多馬十字架。
筆者在台灣就耳聞使命商店，並對商品創意及造型可愛實用深感興趣，甚至從台灣的熱門名詞文化創意產業來思索對照，芬蘭人為何如此有創意，特別到老還有那麼多名堂，隨便的廢棄物品也可以變出花樣，非常想得到答案。但實際不斷訪談觀察，發現其實他們並沒有什麼外界不知的特別研發體系，而是國民長期開放教育加上樂觀進取之下的副產品。很多人都有這種能耐自娛娛人、增產報國。
訪視白光明牧師
有人獲悉筆者來訪的目的，是探視關懷曾在台灣工作的退休宣教士，特別推薦有機會可探望白牧師。原來，他是一位與中國淵源深厚的芬蘭牧師。原來排了兩個早上去電視台，在電視台朋友熱心濃縮後，加上宣教大樓人員熱心，得以第二天一大早去看白牧師。為什麼要一大早？因為九二高齡的他還是非常忙著帶聚會。
那天清晨下雨，九二高齡的他健步如飛，持雙手杖讓我們幾位在後追得很累。白牧師每日清晨都到住處附近的教會，參加晨間禱告會。這個新建教會的晨禱聚會已十三年，有年輕人也有老人參加。冬天漫長黑夜，就是下大雪也不中斷。每個人的禱告主題對我來說都很新鮮而印象深刻受鼓勵。例如有人為得癌症的禱告，還有的特別為全國三年級的小學生禱告。也有的為海外服務的人禱告。這讓我開眼界，看到高品質蒙祝福的海外服務工作的表象背後，有多少人多麼盡心盡力禱告。台灣的基督徒或者政府人員，如果想要做些有品質的援外工作，不能不看到這些另類後勤但可能是最重要的後勤工作。不是砸錢和一時衝動的熱誠可以期待到相同成果。
芬蘭有許多人每日和白牧師一樣，都是一大早上班前先到教堂參加查經禱告唱詩會，先吃靈糧在吃早飯。以前在台灣聽一些人沒讀聖經不吃早飯，現在在這裡看到芬蘭這麼多人這樣做，印象真的很深，也比較能體會道理。
與白牧師在雨中回到他的住處，一進門，牆上有幅中文的書法，如巴掌般大小的字寫著「人有見識就不輕易發怒，寬恕人的過失便是自己的榮耀。」－這是箴言第十九章第十一節。看到白牧師深沈厚重擋不住的笑容，想必是他的座右銘之一。不過白牧師表示還有一非立比書四章十三節也常常鼓勵他，就是「靠那加給我能力的，凡事都能做」。
每日上午，白牧師以電話問候諸位老人，從單手持電話筒改成雙手捧電話機唱詩歌給九十八歲的老人聽。因為老人想要聽到熟悉的朋友唱熟悉的歌，而且是現場演出不是聽錄音機講話。同時，由九十二歲的白牧師提醒諸位九十七歲、九十八歲的老人，何時是自己的生日。白牧師的行事曆行程滿滿，樂在關心別人。有空白的部份不是空檔，而是代表出國工作，剛從以色列回來。
自一九四零在大陸傳福音，關心民眾。大陸被共黨掌握後仍與民眾同行到一九五四年被阻止傳福音為止，是當時最後離開共黨中國的芬蘭人，之後轉到台灣繼續關心華人，最近還要以色列關心華人。認為上帝給他有機會活這麼久，是因為還要給他機會關心中國人。書桌上有張擁抱中國老人在胸口的照片，已被當成一本書的封面，非常動人。他認為，上帝讓他活這麼久，也許還要他回台灣去關心一些人。
白光明讓我們看到在乎他人、以關心他人為生活重心的老人是多麼豐富。人從年輕時，朋友、同學、親子、夫妻、同事，一直到老，在各種關係上要能徹底放下自我，修養真是了得。除了靠那加給我力量的，靠認識捨身的主，不知還有什麼方法能做到。
探訪三馬
進行完首都宣教大樓行程，飛往東部薩佛林那。預計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探訪在台灣工作多年退休的三位馬阿姨，她們家其實還有哥哥弟弟與妹妹。但其中有三位都來到台灣工作，故台灣教會暱稱大馬二馬三馬。三馬中文名叫馬立娜。在台最久達三十年。薩佛林娜位在芬蘭東部接近俄羅斯聖彼得堡不遠，是一個以歌劇節著稱全歐的觀光城市。見到三馬阿姨(馬立娜)非常親切。她的閩南語、國語、英語都很道地。依然電話不斷非常忙碌，照顧許多人。總是不斷提前想到我們旅程的需要，提前安排一切。就像以往在台灣的醫院照顧每一個病人一樣無微不至。
馬阿姨住在平民社區。說是平民，家裡精緻美麗，採光良好空氣流通，推開陽台的窗子就是清澈的大湖，隨時可以跳入游泳。因為芬蘭人愛惜環境又守法，不會把汙水倒入湖中。
提到守法，我發現馬阿姨開車不論到哪裡，街上沒有路邊停車計時器，全靠自己車上一個手動的計時紙轉盤，自由心證轉好，放在車窗就離開辦事。等到警察來看就知道停幾小時有沒有按照規定。
有一次馬阿姨因為和我們講話，倒車太快碰到一輛貨車，她隨後下車查看，雖然看不出撞壞別人的跡象，又等不到車主，還要把自己的電話號碼貼在別人的車上，守法誠信可見一般。
馬阿姨親自下廚，之後對海外服務提出聖經的話相互勉勵：聖經提摩太前書六章十七節到十九節：你要囑咐那些今世富足的人，不要自高，也不要依靠無定的錢財，只要依靠那厚賜百物給我們享受的神。又要囑咐他們行善，在好事上富足，甘心施捨，樂意供給人(體貼人)。為自己積成美好的根基，預備將來，叫他們持定那真正的生命。
過去曾不斷聽到宣教士長年在海外服務，退休後回到本國會有調適問題。但也知道芬蘭已經針對這種問題發展出定期為宣教士做國情與社會變遷簡報的制度，在沒有網際網路的時代，已是諸發展海外異國服務國家的先驅。但馬立娜等人的個案情況如何？我所看到的是，她們沿用以往服務的經驗，繼續服務本國人，定期向年輕人分享異國服務經驗，也常常探望老人。忙得很充實。
針對回國適應問題，馬立娜說，剛回來時是有一些。比方想到哪個朋友，就開車去看她，忘了在芬蘭，是要先打電話約的。但與其想到對芬蘭社會適應的問題，馬阿姨倒認為，更難以適應的還是在對台灣的關心與牽掛。常常半夜醒來，會去想到現在是台灣的幾點，醫院同工在做什麼，她應該做什麼…。她最大的盼望是台灣人要從經濟富裕中覺醒，加速發展以往限於經濟因為不能達到理想的醫療照顧，特別是老人問題。以她在台灣三十年與民眾一同走過發展的歲月，說出這樣的期許很難說沒有說服力。她非常委婉的(地)說，錢都用到哪裡去，大家應該想一想。
我向馬阿姨提到，我重複觀察到，很多芬蘭人與人相處非常在乎別人。這一點很激勵我。馬阿姨回應說，其實她剛過世，活到一百零二歲的媽媽也是這樣，而且這個在乎他人的態度也影響他們願意投入海外服務。她說，母親從年輕到老，一直告訴孩子們不要牽掛，要為了實踐神對人的愛，勇於到海外需要的地方服務。晚年罹患帕金森症，運動不能少也不能多，九十九歲臥床有護士定期按摩。母親還對護士傳福音，並且體貼護士會不會太累。
馬阿姨勉勵基督徒醫護人員的職責
資深護士出身的馬阿姨因為我也關切醫療宣教而談到，基督徒在醫院理工作，各種角色都要盡忠職守並且可以根據聖經原則，多多開發人性化的服務。例如護士上班八小時，拿人薪水，就應全力以赴。不應用上班的時間準備考試看書。假如明天有病人要開刀，今天就應去探視病人，協助他們預備心，讀經唱詩禱告安慰說明手術，以使病人以最佳狀態迎接手術。這是基督教醫院或基督徒醫護人員或要做好醫療，應該在意的事。從這一點來看，高品質的醫療照顧有時與科技無關，端看工作動機與態度。
至於現在台灣教會開始在島內推老人照顧又想到海外服務，但每每困於現實處境有許多難處。馬阿姨很篤定的認為，一個個開始、一步步前進，不急不亂。這個答案很家常，但由她即時回應顯得格外有信心與智慧。
對待兒童有道
由於這次我希望也及早讓孩子看看異國長者，既能長見識又取悅她們，所以帶七歲的大女兒同行。我們與三位馬阿姨不論到哪裡，她們都先查看孩子的適應。看到諸位芬蘭老婆婆們如何對待我那因勞頓不適而有情緒的孩子，讓我看到教養孩子的方式，我們先要學會讓自己謙卑柔和、有智慧、仰望上帝放下自我。與孩子應對，憤怒與憐憫往往在一念之間。仰望神才能脫離情緒。
孩子臉色不好看，她們會先考慮是否太累，又會詢問關心。有一次到智障安養中心，孩子不願待在屋內，嚷著要離開。我的訪視正在進行。馬阿姨就要護士陪我先看該看的設施。她則停止一切活動，找到沙發與孩子一同坐下，然後先觀察孩子的情緒，找個最像玩具的洗澡吊車，讓孩子按一按電動按鈕。發現孩子有一點情緒調整，之後就把她帶到看不見智障者的一間病房，繼續玩升降床，果然暫時安撫了孩子。又有一次，我們訪視夏令營，由於先前的經驗，馬阿姨已經料到孩子可能太累或者不適應新環境，但她已和孩子建立關係。她也發現孩子喜歡畫畫。所以備妥紙筆，又找到毯被，帶孩子到一個休息屋，果然一個半小時後我在從別的地方訪視回來，孩子不但沒有發脾氣，還畫了很多可愛的圖、寫了很多字，包括馬阿姨的芬蘭名字。
又有一次，我們在馬阿姨家吃飯，馬阿姨為孩子倒茶，不小心波(潑)到孩子的褲子。馬阿姨竟然走到孩子面前對孩子說：「你可以赦免我嗎？」這樣謙卑的態度比任何教育方式，我想都更能讓孩子學到謙卑與在乎別人。這是芬蘭人對孩子的態度。一種以聖經教導為本的應對。
這趟北歐之旅回來後，孩子在家裡再有任何問題，我就學會不斷禱告求神給我智慧與能力，神給我靈感，面對另一半經常難以忍受二女兒情緒哭泣而發脾氣甚至動手體罰的老問題，我發現到要保護孩子，應該事前防止親子衝突，之後實驗有效。這不是很複雜的道理，但看到馬阿姨的經驗，我開始能執行一個理想，我很高興，也體會出什麼叫做聖經所說的求必得著，我更發現，我的改變使我和孩子的關係變得更親密良好。自有第一個孩子以來，現在最能體會基督徒作父親的喜樂與成就感。
參訪鄉村的智障安養中心
三馬還是很熱心，並希望我對現在芬蘭如何照顧老人與智障有更多了解。於是安排參訪，這是意外收穫。首先到智障長照中心。負責人是位女牧師，不但在芬蘭照顧智障，還定期到印度照顧智障民眾。
智障安養中心外觀美麗，有庭院。內有十位智障成人居住。這裡由十位護士輪流照顧。護士都是正牌的護士，但是都不穿護士服。原因是希望更有家的感覺而不要像醫院。器材進步，有自動升降的洗澡移動吊掛機，減少照顧人員的辛勞。也有撐住肌肉力量不足的滑行輪椅車，這個滑行輪椅車使的使用者只要雙腿還有一點點力氣就可以坐在上面前進，保持成就感。同時，這個車子的設計非常便於下車，安全的滑進一般輪椅。馬桶還有安全帶。
但印象最深的有二，其一是外界經常以為北歐高稅又富裕才使國民有這樣的照顧。這裡要根據觀察與訪談做個觀念修整。其實那些器材在台灣只要有錢就不難買到，重點是北歐各國人人可以享有，這是制度之惠。同時，他們並非一直以保險與公帑支付智障照顧。有一部分行政工作係由酒醉而原本應該到監獄服刑的人來執行。共四十小時勞役，每周兩次每次四小時，受刑人是否適合當然有律師醫師與法官和社工組成的評估小組決定。這樣的立意是，減少照顧支出，又可以讓酗酒者看到智障者，更珍惜自己，因為關在監獄除了暫時與大眾隔離，不會有什麼積極建設性的意義。其二是，國內外每個智障中心都有備餐。但在這裡目睹的用餐情形是，照顧者不僅備餐，而且在被照顧者用餐的時候，一直陪伴在旁，與之聊天或隨時因應用餐的不便，氣氛溫馨，在意物質也在意精神心理，很有把人當人的感覺。
堅信夏令營
大馬與三馬為了讓我對芬蘭的宣教背景有更多認識加上時間地點許可，去一處森林看堅信夏令營。這種夏令營其實在我此行之前在台灣，就已經有前嘉基院長翁瑞亨特別推薦有機會要去看，如今很巧還真的碰上自是感恩也很期待。
據聯合國的調查，芬蘭十五歲孩子閱讀表達思考力世界第一，而且國民知識廣泛道德水準高。表面看是富裕社會使然。其實是圖書館和實施一種假期夏令營的制度貢獻良多。圖書館已在前篇提及，至於夏令營，係堅信信仰的營會。要對基督教的生活理念更深的思考，是否要繼續以這樣的信仰走接下來的人生。
以往芬蘭每個中小學每週都有固定四小時的基督教教育。現在有的地方不強制實施，但是夏令營多數地方依然堅持。九成芬蘭人都要參加十五歲夏令營，學習獨立思考、責任感、在乎他人的需要。不是只要求國民會讀書有學位，也看重生活教養與世界觀。暑假沒有作業，全都到夏令營。以前沒有參加夏令營不准在教堂結婚。有人覺得台灣的大學生辦活動很多遊戲越來越像小學生，也有很多人很怕不能討好台灣年輕人而刻意把活動設計的像小孩遊戲，但同時卻又很羨慕北歐國家的同年齡年輕人風度翩翩器宇不凡。其實芬蘭的夏令會很能夠回答這個疑問。
很多夏令營到森林湖邊舉行。暫時離開學校與都市的情境進入靜思和一些團體活動。夏令營到底做什麼？在這裡他們在輔導的帶領下，學習未來最重要的生活礎世規則，查聖經，從聖經去思考問題，也學習建立人際關係與關懷別人。同時還有些具象化的器物協助思考。例如，人人有個手環，上面有體積大小與色澤數量不同的珠子串在一起。最大的一顆代表上帝，還有的代表要關心的人、自己的祕密。
除了夏令營，芬蘭的中小學還請退休的海外宣教服務人員到校講解外國服務故事，傳承海外服務使命。這對及早建立孩子的世界觀有極大幫助。
老人慢性病醫院
熱心的大馬與三馬利用有限的時間又帶我到一間慢性病醫院參訪。由於很多人對病患精神層面的注意與不時的照顧，在大馬與三馬的陪伴下，一位中風只能講幾個字的病患可以完整的唱完詩歌，場景真切溫馨。還有位心臟病的基督徒女士行動不便，但剛和孩子到野外度假回來。這裡的人很在乎人，硬體也很進步。硬體在台灣固然有錢就都能得到，但這裡卻是人人都有。一萬四千元台幣一個月可以有高品質的生活，端賴基督教精神的社福政策。這讓我們思考什麼叫真公平。
老人公寓
老人公寓採光明亮，四周透光有花有草，中庭閱覽間還有天井。室內走廊還有鳥園，保持無異味又清潔。長照中心不但考慮照顧者與被照顧者都要能快樂常在，還為如三層冰箱之大的籠中之鳥的個別鳥巢裝上鏡子，希望減少鳥兒對空間壓迫感的不適。
對人的照顧不只重視生理保健，更重視人的關係。一位中風失意只能講一個字的人，卻在不斷的關心下與陪同下，可以完整的唱一首聖歌。
老人公寓不但室內清潔整齊溫馨，室外還有精緻的烤肉屋與森林公園。同時，有人過世的消息定時在午後飯後宣達，而且將國旗降半旗。以中國人的法律與一般理解，應該是元首過世或其他國殤才降半旗。但大馬阿姨說，國旗不是總統一個人的，而是每位國民的，每個人都有以家中國旗或公寓的國旗降半旗來紀念過世親友的權利。這讓我有點反思，我們已經是民主國家，但心裡的民主成熟度好像還在從王權過度，芬蘭社會似乎更成熟。國旗不應是每個人可以享有的嗎？
總的來說，芬蘭緊鄰俄國，歷史上也多有劫難。但芬蘭人敬畏上帝，亦多蒙額外祝福。芬蘭國民素質世界有名，同時也是國際調查貪污排行榜的最後一名。國民愛國心極強，在馬阿姨家所在的觀光區有三塊大石頭，上面寫著國家家庭與信仰，這是芬蘭的立國基礎，永誌與於此，提醒後輩。台灣現在面臨大陸的威脅，有武力也有意識型態的對抗。其實真正的解決之道恐怕不在武力也不在一國兩制還是兩國一制；芬蘭給我們的啟示是，要得祝福就信耶穌。兩岸的前途也在於基督教何時能傳開。
意外的丹麥豐富之旅
這次北歐行由於考量工作與休假日數，原本由高雄出發由台北落地。後來為了減少疲憊與旅行社商量，發現晚一天回來可以高雄落地。原以為可以因此在撒佛林那多混一天，可以看一下國際知名的歌劇節。音樂也是我的最愛。不過人算不如天算，我的機票是卡死的，變成在轉機的丹麥哥本哈根要多停留一天半。
但上帝有祂的奇妙心意。因我原本就對老人與智障等弱勢照顧與社會福利有長期關注。行前原本為了看馬阿姨而與馬阿姨在台灣的老同工前嘉基恆基院長而現在去唸神信義學院的翁瑞亨聯絡，看看要不要順道帶什麼。(其實我從小久仰翁的大名，聽過很多關於他的故事，很激勵人。這次也是藉機想和這位長者取得聯絡，沾點屬靈氣息與見識。)
很巧翁當時在丹麥，而同行短宣的信義神學院教務主任李清珠先返台，我因而聯絡到李，又因李認識一位丹麥籍宣教士。這位宣教士安排了住處，而接待我住的丹麥籍牧師，他的祖父母曾於一九二零在大陸東北醫療宣教，他自己隨父親在非洲宣教，這些背景都是我極敢興趣的。這位布賀先生住處旁邊就是即將完工的智障專屬公園。由失業勞工一同動工完成。內含上帝給人的五官刺激設計，非常有創意。讓我開眼界。有的設備幫助智障學習摔跤的感覺，有的則幫助適應搖晃前進，這對萬一要被別人帶著上公車也有平衡感幫助。智障住宅緊鄰智障公園，早上還不時看到社工其腳踏車以拖車帶著智障者逛街，不會一直待在屋內只處於餵飽等死的生活狀態。
還有專屬交通汽車，載到更遠的地方活動。由於我在台灣曾特別留意到很多南部的安養日托機構以廂型車載人時，都只有木板搭的臨時斜坡，就把病患硬推上車，排排輪椅塞在車內，病患常常被急著走的司機弄得骨頭快散。我經常目睹不忍。而在哥本哈根，我留意到他們的九人座交通車，上可安置四台輪椅車，車廂不但有自動升降避免硬推嚇到被照顧者的問題，而且車廂內地面上還有軌道與機械固定鎖。一旦上車不論怎麼煞車，輪椅都不會一個個撞在一起。(世界上已經有很多都市都有，當我們說邁向國際化，在我看來，其實除了拼命推行學英語，這類設施以及全民尊重別人使用的權利，也是國際化的另類指標，但我們還有距離)
另外，又在第二天去了當今世界上設計最好的老人公寓。丹麥老人公寓公辦民營有成，許多日本人參觀，到後來負責人都會講日文了。一般來說，要參訪是安排三週的參訪行程才足夠看到名堂。
一般國家的人看北歐國家的社會福利，大都看富裕與重稅，其實他們的社會福利有其不可忽視的哲學基礎。看到這個基礎才能真的認識、學習以及預測它的發展。
一五零零年以來，丹麥就有如此的社會共識：社會上不應有任何需要幫助的人得不到幫助。另外，任何一個需要幫助的人來敲你的家門的時候，你打開門時，要把他當成上帝自己或基督來接待。這個理念一直影響丹麥的社會福利政策到如今。人們可以選擇流浪也可以選擇到安養機構。
老人公寓機能完整集中，有花園庇護工廠、超市、探索天文的器、而不是只有唱伴唱歌與跳土風舞的暮年生活品質。
這個老人公寓共九百人，平均年齡八十三歲。庇護工廠有很多活動，包括繪畫次刺繡縫紉木工等。老人雖年歲已高，但可以作很多在台灣可能要中年人作的工作。丹麥以童話著稱於世，這個老人工廠製造童話玩具很有特色。其實在我乍看之下，作玩具的老人們本身就很像我們小時候看故事書裡面的插畫上的那種老人。她們生產的產品可以銷售，有創意也有成就感而且非常專業。工廠結合咖啡休閒區，老人沒有壓力又有生產力。
亞洲人從小就比較壓抑，到老了不願敞開自己鬱鬱以終的大有人在。同時，東方人好像比較喜歡以不用做事來展現自己對環境的掌控和權威。比如慈禧太后指甲留得長長，走路要人攙，還有很多時下老人天天打麻將，這些都對身體保健益處不大甚至有害，唯一能解釋的就是展現有錢有閒有權。這也造成許多國家要經營高齡社會真的比北歐更不容易，而不是只有經費問題。我問他們，假如也有老人失去活動意志，非常消沈怎麼辦？管理人員說，除了少數個案，其實碰到這種狀況常常在帶到野外在帶回來就好很多。
中庭有個大花園，任何人在戶外休閒時發生危險，都很容易被四周來往的人迅速看到。老人自住進來時就在大花園植一棵樹，照顧它，同時，這棵樹隨時間而長大，越來越高，可知老人住進來多久，也讓老人看到的，是象徵自己越來越茁壯。有一天老人過世，別的人將會由這棵樹來紀念這位老人，大家都很健康。
大花園除了供老人種樹、養貓並且有個大日晷，另外還有根大鐵桿，晚上循鐵桿就可看到北極星，使園區保有知識氛圍，並擴大內心範疇到外太空。感覺很知性。至於園區飲食，每天有不同菜單可選，選擇也有感覺自我支配的一種增加心理健康的作用。每週六日菜色特好，鼓勵招待親友來訪提昇用餐良好氛圍。
短短的一天停留，真是收穫多。我意外聽到，剛離開丹麥短宣的翁瑞亨曾住在丹麥華人家。離開時掃了一下地。這個動作卻激勵屋主的信仰。因為翁瑞亨是醫生，又是很有閱歷的醫生，住在別人家臨走還掃地，讓當地華人慕道友非常感動。原來掃地也可以激勵別人信耶穌。至此我聽到關於翁瑞亨的故事又多添一樁，他自己的謙卑影響力如此大，大概不自知。
我與丹麥宣教士寒暄後，內心盤算還要看什麼，但聽到翁瑞亨掃地的故事就覺得或許神對我有特別的安排。就抱著順服的心。結果意外被一位丹麥宣教士帶到丹麥的靖廬，其實九年前就聽人家提過北歐的監獄很人性，這回原本來之前就想聯絡一些人安排，但並不順利。沒想到行程最後一天一嘗宿願。上帝實在有自己的時候。
原來這位丹麥人會講中文，但是面對越來越多的華人在看守所，她感到有負擔但也有點力不從心。邀我一起探視被關等待上法院也許要遣返的大陸無護照人民。第一次進國外的監獄，中國囚犯對未來非常憂慮，並且不適應丹麥飲食。據宣教士說，很多中國沿海的人因為非常深面子情結，想盡一切辦法到海外打工，遠離家庭，就是要賺錢。這造成很多悲劇。
我與宣教士在會客室約見難民。由於當場沒有中文聖經，丹麥人要我把記得的聖經背給那中國人聽。他當場表示願意信耶穌。其實先前宣教士已經探訪幾次。這對我來說，是人生頭一遭的經驗，印象很深。也開始對海外宣教更多一點點認識。基於觀察到的工場變化，針對大陸越來越多的人偷渡或以各種管道到歐洲發生問題，而需要更多了解華人的傳道人傳福音以及協助又不被騙又能幫助他們，除了短宣，建議台灣的神學院開計畫性開設海外宣教所在地的語言及社會概況課程，以傳遞負擔並培養更多工人，而不是有心者到現地才從頭開始，那樣折損相當嚴重。
回來又想起聖經上說，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一切都變成新的。這趟北歐行格外有體會。即使是基督徒，得到更新，也是這樣。另外，由了解北歐人的教育養成與社會特性來看華人的教育養成與社會特性，華人要做海外服務，以文化背景與人格特質來說，恐怕本質上就比北歐人要更困難一些。這可能是所有有心這者必須先有的心裡準備。
總結
我曾與朋友分享一部分以上的故事，她回應我說：芬蘭丹麥的經濟對海的依存度也很高，他們選擇趨向社會主義的體制，平等自尊互重似乎是他們基本的教養，熱心開放但絕對不放棄個人隱私，而台灣所謂的海洋文化，卻從悲情搏命出發，美其名盡於老人與海式的與天對決，事實上是不顧一切求生存，既敢與天對立，豈在乎同樣卑微渺小的人?同樣的刻苦耐勞表現在不同的面向，結果兩極。是信仰? 是文化環境? 還是對國族名器的焦慮?
我想，答案還是在快快鼓勵更多人信耶穌來救台灣與大陸吧。
TAG:
